怎樣讀一卦：一次完整佔問的解卦次序

你已起卦，此刻手裡握著一個結果：一卦，或許還有一兩個做了標記的爻，以及——若有爻動——旁邊並列的第二卦。這一堆東西，究竟該怎麼用？初學者常在此卡住，不知先讀哪段文字，也不知各部分如何拼合。本文給你一套簡單、可靠的解卦次序，適用於任何一次完整的佔問。這是給初學者的通盤概覽；至於權衡多個變爻的精細功夫，另有《變爻指南》專講，本文只在該指路時指路，不作重複。（若你還不確定《易經》究竟是什麼，可先看《什麼是易經》。）

先確認已得一整卦

解卦的前提，是你已經起過卦——或三錢，或更古的蓍草。一次完整的佔問至多給你三樣：一個本卦（擲出原樣的六爻）、零個或多個變爻（就位標記的 6 與 9），以及——僅當至少一爻動時——一個之卦（把本卦所有變爻各自翻轉所得）。讀之前先把這三樣理清；下文的次序會逐一走過它們。若你對六爻、兩經卦如何成一卦還不牢靠，《爻、經卦與六十四卦》正好把它坐實。

第一步：讀卦辭

先讀卦辭，即繫於全卦的那段短文。這是對整個局面的總陳述——它的性情、它的氣候、它所建議的姿態。慢慢讀，讓它落定，再看別處。此刻不必追究細節，你要接住的是整體的形。

以第十一卦泰為例。其卦辭言“小往大來”，說的是天地交通之時。還沒解一爻，你已握住這一卦的主調：一段通泰、順暢、萬物相接的時段。此後的一切，都是對這第一印象的細化。

第二步：讀大象

接著是大象，一段點出上下兩經卦、並從其排布中引出教益的傳文。泰卦的大象是地上於天，教在上位者裁成天地之道、輔相萬民。大象把抽象的卦辭譯成一幅畫與一種姿態：既是此般氣候，人當如何自處？對一次無變爻的靜卦而言，卦辭與大象合起來，幾乎就是解卦的全部。

第三步：讀變爻

再看變爻——擲得 6 或 9 的那些爻位。每一變爻各有爻辭，那是全書裡最具體的文字，只對一卦中一個位置說話。逐條讀各變爻的爻辭，自下而上依次讀。

變爻是解卦轉鋒利的地方。它告訴你的不只是氣候，更是你的處境正受壓、將變的那個確切關節。若恰有一爻動，那一句往往就承載解讀的核心；若數爻皆動，則要權衡而非平均——如何權衡得當，包括哪一爻為主的傳統經驗法，正是《變爻指南》所講的功夫。初讀幾卦時，只需逐條讀變爻之辭，留意哪一條最貼你的問題。

第四步：讀之卦

若有爻動，翻轉那些爻便得之卦——局面中最緊繃處鬆動之後，事態所趨的方向。之卦的卦辭也要讀，但要輕握、要聯絡著讀：一次佔問的所得，既非單看本卦，也非單看之卦，而是由此及彼的那個運動。本卦言局面之所立，之卦言其自身張力之所趨，變爻則是兩者之間的樞紐。

切莫把之卦讀作對事件的預報。它是一個結構性的陳述——這幾根爻，處在各自的極點，如此這般地化解——被提供出來供你省思，而非預言。守住這層分別至關緊要，故另有《占卜是觀想，不是預言》一文專論。

靜卦怎麼讀

有些佔問全無變爻——是為靜卦。此時沒有之卦，也沒有哪一條爻辭可供單挑；全卦之意，盡在你所得那一卦的卦辭與大象。不少人覺得靜卦最難讀，恰因無“變”可依，只有一個安定的狀態需要你靜靜坐進去。把卦辭與大象作一個完整的陳述來讀，讓它對整體的描畫，就是答案。

合起來

於是任何一卦的解讀次序是：先卦辭，次大象，再自下而上逐條讀變爻，後讀之卦——若是靜卦，則只讀卦辭與大象。先讀其形，後究其細，且始終服務於你真正的問題——唯有那問題，才使這些文字有了確切的所指。

把這套次序內化的最好辦法，是帶著自己的問題走一遍。六門法器恰以這副解剖鋪陳一卦——本卦、點亮的變爻、並列的之卦——讓解卦的次序成為看得見的東西。當你有一個值得靜觀的問題時，去六門起卦頁問一卦，照上面的次序，一步一步讀它。